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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古隆化和近现代的南川来说,金佛山一直都是一个永恒的主题。
1227年,金佛山以九递山为名载入南宋巨著《舆地纪胜》:“在隆化县东六十五里,高广不知其几里。遇晴霁则祥云覆其上,绝壁如银色,人视其色之昏明以候晴雨……”金佛山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千年以前,在那个文采竞风流,文化登峰造极的宋代,作为重庆东南一隅的名山,出道即巅峰,载入华夏巨著。自此,九递山、最高山、金佛山就承载着每一代邑人的梦想与期望、诗与远方。
自宋以后,在每一册载有古隆化和古南川的古籍文献里,必有金佛山的存在,且始终位于山川名胜的显赫位置。九递山、最高山、金佛山熠熠生辉,如星光闪耀在历史长河。每一代邑人都竭尽全力,向外推介金佛山。盼望着,这座奇异的山脉能刷新世人的视野,让这个古老的城邑绽放光芒。
在推动金佛山开发的先驱中,有这样一个青年才俊,把开发金佛山作为人生使命,拼尽毕生心力。他明明可以靠才华,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却偏要在虎狼出没、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艰难地开辟荆棘之路;他走过世界,却选择回到故里建设家乡;他才貌双全,却英年早逝,把自己短暂的一生献给了金佛山。他的兄长,在金佛山麓,在他开拓的三泉公园,在他一手创办的金佛山垦殖区,在他必经的路旁,深情的刻下“雨若林”。他就是民国一代青年才俊刘雨若。
1944年怀园刘泗英手书“雨若林”(现藏南川区档案馆)
倘若时光可以倒流,我多想目睹他的风采。阅尽万卷民国档案,纵然千古留名,却没有一张他的照片。最后,在千方百计、辗转南北、穿越大半个中国淘来的南川至宝——《南川声》首页里,赫然看到1922年的刘雨若,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一幅有点懵然而不拘的样子。在时代的迷雾里,他带着革新先进时尚的潮流而来,企盼着用先进的理念改变这个落后的世界。在《南川声》里,他写下《南通之游》,将南川和南通比较,分析了南通在工业、农业和民风方面的优势。这年他22岁。
1922年刘雨若(前排左一)及南川旅外学会会员合影(现藏南川区档案馆)
刘雨若,雨若为其字,其名为刘正泽。1900年出生于南川西街怀园,自幼丧母。刘雨若从小体质素弱,但聪颖而奋发努力。私塾老师教授的课如果背诵不了,就不吃饭。十二岁考入重庆联合中学,后进入重庆广益中学读书。十六岁时一个人在上海游学,进入南京东南大学附属中学就读,后进入金陵大学农科民专业就读。金陵大学毕业后,留学北美。1921年,最初进入加利佛尼亚大学学习,后进入俄克拉荷马大学就读,被授予农学学士。
1925年,刘雨若学成归国,返南川看望养母,然后到北平供职于农商部三年,任国民政府农商部技正。刘雨若非常讲孝道,在北平工作期间,养母到北平,刘雨若朝夕陪伴养母,陪养母看过北平所有的名胜古迹,甚得养母欢心。 1928年,刘雨若奉养母之命南下,任中央大学垦殖学教授,教授一年。被派视察日韩及东北诸省垦务,著写了《裁兵与屯垦》一书。
1928年,近代爱国实业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民生公司创始人卢作孚提出建立嘉陵江科学馆的设想。1930年,卢作孚率队出川考察华东、东北,推进中国西部科学院的建立。刘雨若受卢作孚先生之邀,助力北培建设共四年。时任北培中国西部科学院农林研究所主任。
在中国西部科学院工作期间,刘雨若受近现代中国平民教育和乡村改造的倡导者和实践者晏阳初先生之邀,前往河北定县考察。晏阳初在乡村开办平民学校、推广合作组织、创建实验农场、传授农业科技、改良动植物品种、改善公共卫生等,取得了积极效果。这次考察给刘雨若的启发较大,此后便致力于乡村建设和平民教育。
1935年,刘雨若受时任陕西省建设厅厅长李仪祉邀请,到西安陕西林务局森林公园任技正一年,后刘雨若以母亲年老辞归。临行前,刘雨若卖掉自己私营的羊奶场,倾其所有购买了救国公债用于捐资救国。
1942年刘雨若个人简历表(现藏南川区档案馆)
1936年,刘雨若回到南川后,一心致力于桑梓发展。1937年,创议开垦金佛山,在三泉创办金佛山垦殖社,其宗旨是“着重安置难民,增加生产,增加抗战力量”。金佛山垦殖社为地处于三泉的重庆市药物种植研究所的前身。
1937年,刘雨若草拟了《金佛山垦殖计划书》,同时在《四川经济月刊》开办了金佛山垦殖专刊号并担任主撰。1938年刘雨若等组织中国地质学家常隆庆等高水平专家考察并撰写了《金佛山调查报告》《金佛山之风景及古迹》《金佛山附近地质调查》《南川县金佛山土壤问题与垦荒概述》《南川县水道交通及水力调查报告》《金佛山之方竹开花及调查报告》《南川金佛山药材调查报告》《金佛山大茶园垦殖计划书》《南川县金佛山垦务调查报告》《金佛茶叶公司南川茶厂制茶概况与南川茶业改进之意》等诸多调查报告,对金佛山从各类资源、地质结构、经济价值等领域开展基础性科研考察研究,全方位挖掘金佛山资源价值,开创了金佛山科考的先河,为金佛山的开发利用奠定了基础。金佛山始走出深闺,价值得到世人认可,遂为国人所注目。
1938年发表于四川经济月刊的金佛山资源调查报告(现藏南川区档案馆)
1938年,抗战时期,国民政府成立赈济委员会,从事难民救济,在抗战后方为难民谋自力更生之地。赈济委员会代委员长许静仁认金佛山为适宜地点之一,乃请时任青年党负责人李璜、农林部长左舜生、青年党负责人刘泗英、川盐银行总经理康心之、四川省建设厅厅长何北衡、《少年中国》与《少年世界》主编黄仲苏、南川县县长陈文藻组成 “金佛山移垦区理事会”。在南川县三泉创设金佛山移垦区,成立了理事会和办事处,刘雨若任移垦区办事处主任。刘雨若积极筹备,将办事处设于金佛山下。同年创办三泉公园。
1939年,刘雨若等制定了《金佛山移垦区移垦实施方案》。对金佛山荒山权属进行清理,设观音岩为第一垦区,洋芋坪为第二垦区。为加快垦区发展,修建温泉到金佛山桥梁道路,为引人兴趣培植金佛山温泉风景区。在《金佛山洋芋坪农事试验计划书》,计划在洋芋坪实施、畜牧养殖、气象观测、与中国茶业公司合作开展种茶试验,与中央大学开展油桐及漆树的种植等。发起成立了金佛运销合作社和信用社。刘雨若作为农学学士,首先想到的是引进垦民必须与经济发展相结合,发展产业必须产学研结合,用先进技术实施农业改良,这为南川现代农业的萌芽奠定了基础;提出将垦殖区建设与培育三泉公园同时进行,着力发展三泉温泉及金佛山旅游,将移垦与农业、旅游、金融、交通、运输相结合,以促进移垦区垦民安居乐业的进步思想。
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初,三泉公园董事会在重庆成立,由国民政府要人许世英、张群、卢作孚、李璜、魏时珍、刘泗英、陈筑山等人任董事。以林泉休养、改进乡村建设为宗旨,编制了三泉公园规划,制订了《三泉公园组织章程草案》。在董事会之下,成立了三泉公园事务所,聘刘雨若兼任事务所所长。公园建设经费主要来源于私人捐赠和县府补助。三泉公园开建以来,刘雨若等人在三泉公园内促建医院,修建木关岩平桥,安装电话,兴办邮政所,修建测候所、金佛小学、流民习艺所、体育场,开办垦殖训练班,到中央大学争取水仙花等植物种子,建设滨江路,并促设农本局合作金库建设,促进修筑马嘴到金佛寺的道路。
为利于旅游开发,刘雨若报请交通部西南公路管理处,请求修建从大铺子至三泉公园的公路。1941年,刘雨若请求时任交通部次长卢作孚支持,修建金佛支路,打通大铺子至三泉公园的命脉。金佛山移垦区撰写了《修筑三泉支路经济价值报告书》,从金佛山的景观、经济价值、人文历史等角度,深度剖析了修建此路的重要性。同年成立农学会。 1941年,随着抗日战争的持续进行,垦务事业愈加重要。国民政府成立了中央农林部垦务总局。1942年,“金佛山移垦区”改隶垦务总局,更名为“金佛山垦殖实验区”,成立了金佛山垦殖实验区管理处。刘雨若任农林部垦殖实验区主任。
1943年,成立金佛文物馆,召开垦殖区成立五周年展览会,辑金佛文艺,创农业职业学校。刘雨若制定了常山种植方案,组织成立了农林部金佛山垦殖实验区常山栽培会,支持抗战。金佛支路于1943初开始动工准备。为了得到各方支持,刘雨若多方奔走呼吁,川黔两省达成共识,以修建金佛支路为开端共筑川黔支路。1943年正式成立了“金佛支路建筑委员会”,刘雨若担任主要职务,各委员皆无薪酬。
1943年12月27日,为早日开工修建金佛支路,刘雨若到南川县丛林乡海孔第二飞机制造厂,商请驻军派工兵筑路等事宜。然后,乘军车到重庆商洽工作,途经巴县一品场时遭遇车祸,突坠崖下,立死五人。刘雨若脑部受伤,第二天转入重庆宽仁医院治疗。刘雨若被送到重庆宽仁医院抢救,后有好转。时值新旧除夕,刘雨若不畏严寒,到农林部、财政部分别洽谈要事后,病情加重,于1944年2月19日病逝于重庆宽仁医院。弥留时喃喃询问垦区诸要务,突强起说归金佛累呼,呼三泉不止,刘雨若终以身殉金佛。
刘雨若主事之间,一路披荆斩棘,衣衫褴褛,于危崖绝涧之间,以风餐露宿、搜奇探幽为至乐。性沉默,对外交往简单随和,对内如有不悦仍报以微笑,如议决之事则无人能改变。与他熟悉了,则感觉他话多且诙谐,妙语成珠,人皆喜欢与之亲近。他喜欢写诗,诗风清真恬适,深得田园生活之趣。
1944年,刘雨若的生命就此定格。他的兄长刘泗英写下千古悼文,感动天地。“雨若林”刻在一块历尽沧海桑田,历经风霜雨雪洗礼的巨石上面,扼守石门,前临南道高速,后临金佛支路,近看三泉,远眺金佛山。愿山石为盟,见证雨若毕生的付出;愿雨若化身为这块石头,见证金佛山的发展。 永远的怀念,愿此文遥慰金佛山开发第一人、民国一代青年才俊刘雨若先生!
来源:南川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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